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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4中国名砚展终于落下了帷幕。就其整体效应来看,远说不上是轰动的,其筹展工作、正像美术馆的某些主管
人员所说的跟“地摊”差不多。但是、我们应该感谢这一推动砚文化发展的义举。为了振兴中国的砚文化,有 必要对这次展览做恰当的评价,以便从中得到启发。为此、笔者曾和数位在京的砚藏、砚研专家及制砚家们交
换了看法。这应该说不是一家之言了。
古砚评:
用当前一句时髦的话,古砚部分是“不上规模”尽管因筹展资金奇缺所致。但是,人们不能不注意到这样一个 基本事实;这次展览的标题是冠以“中国”字样的。它是一次国家级的展出。遗憾的是,不尽人意。故宫博物
院这次准备了十方古砚供借展,因资金问题,展方只借了六方。又因故宫有两个相关的展览在外,故六砚中无 一方是令行家“刮目”的。天津艺术博物馆在全国文博学位中是一藏砚大户,因多种原因,参展的几件古砚,
无一件够“一级品”的。但有两方形制稍大的自然椭形端砚是很不错的。雕刻枝精、石质细腻,惜乎是石品( 即石上固有的“花色”〕少了些。较有特点的是中国历史博物馆的十方古砚。其中有唐代的石刻龟形带盖砚,
品位较高。多足白瓷圆台砚也是唐时古品。明代的长方形大端砚,工艺精美。虽然背后是访宋东坡像及伪“苏 ”铭,但不失一件精品。箕形砚初创于唐,这件古箕砚的珍贵处,是背铭遍体、字体雅拙镌刻传神自然。现在
旧货摊虽然见得到此类物,但有背后之铭者罕见。首都博物馆的藏砚之所以有此“招人”,是因有康生、林彪 、叶群、邱会作等人的用砚。这些人均是当年的“风云人物”,见到他们的遗物,虽然有一些新鲜感。但并无
多大新意。倒是所展的澄泥套砚及建宁款古砖砚确不失精品。尤其是那方澄泥砚,因套砚形式稀少,且其制作 古朴,略成方形而稍长。砚面中心是一方小四方下凹子砚,母砚铭款字多,是一件佳妙的案头清供。杨柳青画
社参展了四方古砚,显示了这一著名文化单位的整体品味。
收藏砚和名人砚:
私人藏砚历来是砚文化中的一个重头。历代文人雅士爱砚、咏砚、藏砚、成为佳话。但这次仅有两人参展,都 是北京地区的。一位是张雅宗,另一位是阎家宪。总共也只有14方藏品入展,其中一方明砚砖,形制朴厚,石
品精彩,得到故宫博物院文房四宝鉴定专家张 淑芬的首肯。另一方年代较早的砚、形同蒜碓、砚堂一虎、砚 侧一人,也是稀罕的珍品。名人砚,全是私人收藏。因为这些人知名度大,砚也就“身价十倍”了。如果就砚
本身的价值说那是比较低的,作为砚展的主人来说,一道大菜的“佐料”作用它们还是起到了。许多观众都是 按图索骥,进馆就打听;xx的砚在那呀?!最严重不足的一点是这次展览没有“展示主题”。也没有“展览语
汇”,缺乏展览的整体构思。美工设计和醒目的宣传,几乎只是一家一个展位,码放整齐,略加说明而已。这 样一个砚展的水平,是众人叹惋的。
新砚雕刻的误区:
这次展览,汇集了全国十数个厂家的作品。“美中不足”的是无一家端砚厂家来京献艺。其它则有歙砚、红丝 砚、徐公砚、易水砚、澄泥砚等。有些砚种来了不此一个厂家。一般的说,新砚刻肯定不如老砚刻,对此,绝
大多数行家都无异议。因此藏砚家几乎不玩新砚,这其中除了文化、历史因素外,也有一个重要原因是“新砚 不行”。就这次展出的绝大多数厂家作品看,存在的重要问题是:
一、构思设计水平低、缺乏主题思想。对砚的整体设计缺乏理解、对本地区砚的特点研究不透。就全国而言 西北地区的某绿色砚种,被行家斥为“石雕摆设”几乎镂刻占满砚的主体部位,枝叶鸟兽薄弱,了无新意,不
堪入目。
二、雕刻枝艺太低、鸟兽有其形无其神。花草虫鱼无质感,差一些的更是线不成线,纹不成纹,缺乏雕刻语言 。
三、雕刻体材陈旧,非龙即凤,非星即月,无论何种植物、树叶只有一个模式,无论何种动物,有个圆点即为 眼晴,动物中许多是青蛙、麒麟之类,植物中则是葫芦、瓜果之属。
荣宝斋的米景扬经理就很有感慨的说:很多砚简直不成其为砚,包括那个最著名的砚,刻不出东西来,不是 龙就是凤。倒是歙砚有时还能见到一些差的很有味道的。
以上概括反映了当代砚工的素质很不够。在展览过程中,和某些制砚人接触,这一点的感觉是很明显的。而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,素质的提高,是很难且费时日的。
确实.这次砚展中,南京海涛轩的章嘉陵先生的制砚获得了大家一致称赞,他用的是歙石制砚。章先生制砚只 有二年时间,但有创作精神、取得了很高的成就。原因很简单,他一直是搞书画的。他是文人、文人制砚在砚
史上占有显赫的地位,没有文化人的参予、砚文化很难发展到辉煌的阶段。这次展出的新东西、所以处于一种 大多数都不行的状况。就是因为制砚的参予者,大多是缺乏必要的文化艺术修养的工人、匠人、商人。凡是看
了海涛轩的作品就会明白文人制砚的历害。这里、我们不能抹煞了许多砚家的努力。臂如河南方城石砚、四川 苴砚和绛州澄泥砚厂家。虽然它们的作品还明显稚嫩,但基础是打下了、从方向看、也不失迷误的。
砚展后的思考:
砚展像一阵风过去了,办展览的人已经走了,可是留给厂家、制砚者及一切爱好者的思考却是沉重的;中国的 砚文化就是这种水平么?应该如何拿今日的砚和唐宋明清时的砚相比较呢?古砚为何辉煌?今砚又差在那里?
历史传统和时代精神怎样结合?各不同砚种间、应怎样在交融的情况下保持自已的特色和图貌呢?尤其、制砚 家们将如何推出新世纪的佳作来呢?
时代是新旧不断撞击不断前进的时代,真正的制砚者、将冲破迷茫困感、大步向前。而后起之秀,还需在基
本修养与磨炼上下一悉大功夫,这是自不待言的。屯溪“三百砚斋”,是一家实力较雄厚的厂店,因为对展览 有看法而末来参展。但他们却曾组织过一批佳砚来京展出,方建尘、郑寒二位的作品确有一些新意。
其中郑寒先生雕琢的“鱼”砚,湛称精品,张中行、张淑芬、张雅宗等专家一致说好。除石质精外,关健是作 者的创意和雕刻技高。这是一块璞石、这在歙石中是难得上品,故作者尽可能地、恰到好处地保留了部分石皮
,又因其长条椭形、故立意雕鱼。整条鱼在琢制后无一鳞片,但给人以鱼的感觉之佳妙、堪称一绝。砚堂开得 极工、大小适度、形状得宜,使人感觉既规矩又舒服。而所采用的雕枝手法、更是值得称道,充分利用石材的
天然表皮外形、能不动刀的尽量不用刀刻。凡所需刻处、必精审不苟,在某些着刀处、又刻意留下刀锋,使人 有一种民间艺术的泼辣之感。鱼头及其腮、嘴、眼更是传神,“艺术之美、妙在似与不似之间”,感觉是一条
比真鱼还“真”的鱼。像这样的砚、妙手亦是偶得,如果中国的新砚刻如此,也就可观了,在本次砚展中、这 样高品味的砚也是软为罕见的。关健之所在、是砚工的文化素质,是砚工的艺术品味。“工欲羡其事、必先利
其器”,借用这个“器”字,在这里指的是人脑的高级思维活动。
某个绿砚种、被行家讥之为“石雕”、“石刻”、工艺品。这实际是砚的鉴赏家对某种砚的一种拒绝、说到底 ,这是由于制砚厂不懂砚。一个“砚”字。其内涵是极其深奥的、还要从众多姊妹艺术中借鉴、像这个厂家的
问题、顾二娘写有论列、如果再说广一点儿,这是玉雕艺术己经解决的问题了。
很多人都是不惜血本地往上刻花、刻鸟、刻兽,但不知“弥工弥俗”的道理,他们还振振有词没工的砚没人 买,“人家就喜欢龙风的嘛”其实、还有一大部分真正的买砚者在一边不屑一顾呢。刻砚者的目标、应首先盯
住这一部分识家,才有可能发展砚文化和通向国际市场。而我们现在、往往是以买石料廉价倾销自已的“血汗 ”的。还有一些作品、明显地是在仿端歙砚的风格,这也是砚刻的误区之一。正如板桥之妻曾说的;各人有各
人的体,你干嘛老要画别人的体呢!借鉴绝不是简单的模仿、只靠模仿绝无生路可言。
方城石砚经启功先生之议改为“黄石砚”、这次就有几方很有意思的作品。其中之一是葫芦和它的架,有浓厚 的生活气息、乡土气息,这是砚品的本来面目、而却是最宝贵的。就像一个女孩、天生丽质、却非要大动手术
美容去作林黛玉、金素素、那是很可笑了!
最后,我们一切砚的经营者、制造者、甚至某些爱好者、都应对砚文化的最基本的概念有一个深刻的思索。 前面已提一个“砚”字就颇费思索、再加上一个“石”字或“泥”字、概念又有进一步延伸,又要加上一番思
索、同样是“石砚”或“泥砚”,又有产地、石质的不同、又能有新的理解、研究,而这次砚展表明人们对这 些基本问题的思索和理解是不够的。
臂如澄泥砚、有山西、山东等不同产区的作品参展,还存在着颜色不过关,质地不优良、刻工不妙到发墨不理 想等缺点。在概念上对“澄泥砚”三字,显然没有下功夫深入理解,并向历史传统和娣妹艺术去探索,也许就
会创出一条新路。以个人的愚见,澄泥砚的误区不在仿古(创新也不是刻上伟人像就是新东西了),相对对砚 文化缺乏理解。这一不成熟的课题,将留给制作澄泥砚砚友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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